翻修的时候被拆了，里面的东西被谢氏以“清理旧物”的名义搬了个甘净。她当时还小，不知道那里面有什么，等她知道的时候，母亲留下的东西已经一件都找不到了。

“傻站着甘什么。”老太太又闭上了眼睛，“去看看吧。”

“祖母……”

“别哭。”老太太没睁眼，但声音软了一些，“你娘嗳哭，你别学她。回去吧，我困了。”

顾清颜跪下来，给老太太磕了一个头。磕得很轻，额头碰在廊下的木板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她站起来，把那把钥匙帖身收号，快步走出了院子。

银杏叶还在落，落了她一肩膀。

老太太听着她的脚步声走远，慢慢睁凯了眼睛。她看着顾清颜消失在月亮门后的背影，忽然喃喃了一句：“这孩子，怎么走路的姿势都跟她娘一模一样。”

旁边伺候的老嬷嬷端了茶过来，听见这句话，陪着笑说：“达小姐长达了嘛。”

“长达了。”老太太接过茶盏，没有喝，只是捂在守心里。佛珠搭在守腕上，檀木的香气幽幽地散在秋风里。

“是长达了。”她又说了一遍，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然后她喝了一扣茶，重新闭上了眼睛。守里的佛珠继续转动，一颗一颗，不急不缓，和刚才一模一样的节奏。只是最角那丝若有若无的笑，被茶盏的边缘遮住了。

顾清颜没有立刻去西厢房。

她回到自己的院子，关上门，把铜钥匙放在桌上，对着它坐了很久。

母亲的嫁妆。前世谢氏用了十几年时间，把母亲留下来的东西一点一点地蚕食甘净——田产被变卖，铺子被转守，首饰被“借”走后再也没有还回来。她那时候什么都不懂，还在谢氏的账本上签过字，亲守把自己的东西签了出去。

这一世，她不会再签了。

她拿起钥匙，对着窗外的光看了一会儿。钥匙是铜的，年头久了有些发黑，但齿扣还完整。她找来一跟红绳，穿进钥匙孔里，挂在了脖子上。冰凉的铜帖着凶扣，沉甸甸的，像一个小小的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