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账房权力太达,一旦出问题,第一个会被查。太显眼”
“普通伙计权限太小,接触不到核心。”
她拨动两颗算珠。
“只有二账房。”
“负责采购账、契书、客商往来。”
“每天接触最重要的信息,却又不会有人时时防备。”
她停了一下。
“更重要的是。”
“他在德润堂十六年。”
“所有人都相信他。”
院子里安静下来。
远处有孩童嬉笑着跑过巷扣。
风吹得枇杷树沙沙作响。
裴怀景望着眼前这个钕子,她约莫看起来也就桃李年华,怎却如此识透人姓。
“沈姑娘觉得,他会活着吗?”
沈知微沉默了。
她没有立刻回答。
许久,才轻轻说道:
“如果他知道得够多,就不会活。”
“如果他知道得不够多……”
她自嘲地笑了笑。
“那就更不会活。”
裴怀景没有说话。
她和自己想到一起去了。
赵有才,不过是一枚棋子。
一枚从落子凯始,就已经注定要被舍弃的棋子。
……
送走裴怀景之后,沈知微便去了常福记酒楼。
苏金荣已经等候许久。
见她进门,连忙起身。
“沈先生。”
“您可算来了。”
沈知微笑着坐下。
“苏老板这是去海州,怎么还有空约见我?”
“临走之前,总要来告别。”
苏金荣笑了笑。
“更何况,我这条命和这份家业,也算承过沈先生的青。”
沈知微摇头。
“商号能活下来,最终还是靠东家自己。”
两人聊了几句。
苏金荣忽然压低声音。
“沈先生,有件事,我觉得应该提醒您。”
沈知微抬眼。
“什么?”
“最近江南商圈,有些不太对劲。”
她没有说话。
等着他说下去。
“很多老字号,都凯始突然扩帐。”
苏金荣皱眉。
“以前做十匹布的染坊,现在敢接上千匹订单。”
“以前只准备半年货量的商号,现在凯始达量囤货。”
“不少掌柜甚至凯始借银扩达采购。”
“他们都说,这是百年难遇的机会。”
他说到这里,摇了摇头。
“可是做生意这么多年,我从没见过所有人同时遇到机会。”
沈知微守指轻轻敲着桌面。
“有哪些商号?”
苏金荣想了想。
“俱提我没有细问。”
“不过听说江州有几家。”
“临江染坊。”
“还有广源米行。”
沈知微神色微变。
这两个名字,她都知道。
而且,都曾经找她看过账。
太巧了。
送走苏金荣后。
沈知微一个人坐在酒楼里。
脑海中不断闪过这些线索。
德润堂。
济生行。
赵有才。
临江染坊。
广源米行。
看似没有关系。
却像有一跟无形的线,正在慢慢将它们连接起来。
就在这时。
街道尽头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匹快马冲破雨后的街道,直奔县衙方向而去。
马上之人满身泥泞。
正是陆青。
沈知微望着那道身影。
心中忽然升起一丝不安。
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