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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哒一声,白光照亮整个病房。
林望舒开了灯,坐在病床上,神情淡然地觑着兰泽。
这会儿只有她们两个人在,她瞥向兰泽的眼神中,少了几分人前的疏离冷淡,多了几分婉转的暗流涌动。
白日里不动声色的人,在她的注视下,红了耳朵,黑了脸色,指着她,羞愤不已,一连说了好几个你,活像古代被登徒子轻薄了的大家闺秀。
林望舒撩了撩长发,眼神清澈:“兰泽,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纯情了?”
林望舒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分寸了!
兰泽挠了一下被吻过的指背,顾忌着林望舒的病情,没敢出声指责,只在心中咆哮。
高中时,最要好那会儿,她们偶尔也会搂搂抱抱、亲亲脸颊,可现在又不是十年前,没必要和从前一样亲密吧!
林望舒动了动唇,还想说些什么,床头柜上的手机嘟嘟震动,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电话。
兰泽趁机钻进洗手间,拧开水龙头,冲洗手背。
被撞了脑袋的林望舒似乎不太对劲,她有些招架不住林望舒的熟稔和亲密。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纯情了?
戏谑的话语在耳畔回响,唇瓣冰凉柔软细腻的触感,不合时宜地浮上心头,兰泽恨不得把自己的脑袋也放到水龙头底下洗一洗。
记那种乱七八糟的感觉做什么!记一记主任们拔牙开刀的手法吧,你是靠手吃饭的!
林望舒怎的知晓现在的她不纯情了?
十年前的她,确实纯情,十年后……
旁人总夸她温柔知性,其实出车祸时,她还在想,要是自己不幸身亡了,一定要在断气前,把手机浏览器里两个女人情到深处情难自禁的十八禁小说视频记录全删了,只留浏览医学文献的记录,以保全自己斯文得体的知识分子形象……
胡思乱想一通,兰泽又泼了些冷水在脸上。
水珠自脸颊滑落,凉意浸透肌肤,脸上的燥热散去不少,她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疑心自己是否反应过激。
她喜欢女生,所以被亲了一下手就大惊小怪,可林望舒是个直女,对直女来说,亲一下手算什么?舌.吻都不算什么。
再说,吻手礼在西方很常见,林望舒在国外待了这么多年,说话做事西式一点很正常。
她应该庆幸,林望舒没像十年前谢师宴的那个晚上那样,捉住她的手,逐一亲吻她的指尖,那才更容易让人浮想联翩……
迅速稳定好情绪,兰泽晃了晃脑袋,抽出纸巾擦干手上、脸上的水珠。
“不好意思,下班时间打扰你休息了……不用特意过来,医生也说我需要静养……对,这几天商场里需要你多盯着些,我大概三五天后出院……”
林望舒的声音越来越近。她还在接电话,似乎是下属的电话。
十年后的她,声音依旧清越有磁性,但听上去更圆润沉稳些,语调起伏不大,语速没有年少时快,显得冷静而又克制。
十年后的她,依旧很有礼貌,会因为在下班时间打扰别人而抱歉,一如十年前的她,哪怕再讨厌一个人,也会尽可能地礼貌对待。
她握着手机进了洗手间,若无其事地瞥了一眼兰泽,然后看向镜中的自己。
左看,右看,抬下巴看,露出满意的神色。
林望舒这人,美而自知。高中时她桌上便会放一面小镜子,随时随地,自我欣赏一番。
林望舒挂断电话后,兰泽打趣她:“放心,只撞到了脑袋,没撞坏你的脸。”
林望舒没说什么,脸上甚至没有多少表情,她打开水龙头,沾湿右手,目光瞥向兰泽,抬手,放肆地将水珠弹到兰泽脸上。
水珠沾湿脸颊,兰泽脑袋偏移了几分。
她有些不敢直视林望舒欲说还休的目光。
那目光会让她想起适才亲吻时的温软细腻。
脸颊是湿漉漉的,脸上的温度却是越来越高,丝丝缕缕的暧昧在狭小的空间弥散开,她越过林望舒,默不作声地走出洗手间。
林望舒又接了一个电话。
“嗯没事的,就是感觉记忆有点乱,很多事情想不起来,医生说是脑震荡,观察几天就好,你不用特意回国……我会注意的,你也要照顾好自己,我过些时候去找你。”
这回的语气十分亲密,兰泽听了一耳朵,辨别不出手机那头的人,是她的家人,还是恋人。
这些年,林望舒从未发过官宣对象一类的动态,或许,以她的性子,就算有了恋人,也不会特意发一条动态官宣。
这些年,兰泽也没谈恋爱。
从前,她忙着学习考试、考证工作,没有任何谈恋爱的想法。工作后,单位、家里两点一线,对她感兴趣的,要么是同事,要么是被她拔过牙的患者,她不仅不感兴趣,甚至很不理解:怎么会有人喜欢上给自己拔牙的医生?
有个患者追了她三个月,向她表白时,她面无表情地拒绝:“患者就是我的衣食父母,我怎么能喜欢上自己的父母呢?”
她也不是放不下林望舒。最近几年,她不怎么想起林望舒,有时她甚至感觉自己完全遗忘了林望舒的存在,可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