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郁闷地吃完了早餐,兰泽给林望舒打包了一份水饺,慢吞吞往国际部走去。
这下麻烦大了。
兰泽昨天还想着,等林望舒出院了,两人就分道扬镳。
现在看来,什么分道扬镳啊,能够分手再说吧。
沿途不断有人和兰泽打招呼,关心兰泽昨日的车祸情况,兰泽一一微笑着应付过去。
本院就医就是如此,有一点风吹草动,全院都会知道。
等走到人少的地方,兰泽捏了捏自己的嘴角。
她挺喜欢自己目前的生活,普通且安稳,有一份稳定的工作,还算过得去的人际关系。她的母亲和奶奶身体健康,开着一家牛肉火锅店,每个月挣得比她还多,暂时不用她操心养老问题。
没有债主上门逼债,没有人砸她家的玻璃,没有人骂她是杀人犯的女儿,不会穷得穿亲戚不要的衣服……她喜欢现在这样一成不变、按部就班的生活。人生29年,最近两三年,是她难得的平静生活。
任何打破她平静生活的变量,都会让她感到烦躁,林望舒也不例外。
哪怕,林望舒是她灰暗青春岁月里,唯一的月亮。
喜欢上一个人,会失去一部分的自我,她会在纸上一遍遍写林望舒的名字,会因为林望舒的一句话辗转反侧到天亮,会卑微到尘埃里,会默默付出一切,会渴望回应,却又害怕对方真的知晓她的心意。
兰泽不记得自己用了多少年才平静下来,旧日的感情像褪色泛黄的书页,她不愿重翻,更不愿再体会那种患得患失、情绪完全由别人操控的感觉。
秦思弦发了一条消息过来:【oi,兰兰,天降女友的兰兰,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兰泽翻了个白眼,回复说:【不知道啊,秦大律师你给出个主意。】
秦思弦正经了几分:【你要是真不想管那么多呢,所有事情都可以委托我处理,你完全不用出面接触任何车祸相关人士。对了,委托代理费两千,友情价啊。】
兰泽举着手机,手指在键盘上敲敲打打、删删改改,半晌,回复说:【我考虑考虑。】
法理层面,这起车祸她无责,确实可以什么都不用管;情理层面,她和林望舒至少是高中同学关系,她怎么可能袖手旁观?
离国际部病房越近,兰泽心思越纠结。
昨晚,秦思弦带着表妹离开后,林望舒冷冷地看着兰泽,兰泽想要继续解释,林望舒冷哼一声,进了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不愿听她说话。
兰泽也气得夺门而出。
倒不是抛下林望舒不管,只是去医院的值班室拿了一些自己的衣服和生活用品,回来在林望舒隔壁的家属陪护房住下。
生气归生气,冷静下来后,她是真害怕把林望舒的脑子撞出毛病来。
她去医生办公室里,仔仔细细看了一遍林望舒的颅脑扫描结果,还是没看出什么问题来。
回到病房,她想找林望舒再聊一聊,站在房门前,纠结许久,正想敲门,房门猛地被拉开,林望舒走了出来。
兰泽愣愣地站在原地,林望舒看着她,蓦然伸手,搂过她的脖颈,一把将她带进怀里,侧头贴上她的唇。
冰凉柔软的触感贴上来,触电一般的酥麻感由唇而下,遍布全身,兰泽脑袋彻底宕机。
林望舒一面吻她,一面低声问她:“没有任何关系吗?我们这样也算没关系吗?”
兰泽瞪大双眼,看见近在咫尺的一双眼,眼圈通红,泛着血丝。好像哭过。
等她反应过来,想推开林望舒时,林望舒却先一步用力推开她,擦了擦唇,盯着她,一字一句道:“没关系就没关系,我们以后没有任何关系!”说完,砰的一声摔上了门。
她们一晚上没说话。
经此一遭,兰泽实在是被吓得不敢再去找她说话了。
此刻,兰泽拎着早餐,鼓起勇气,又一次站在林望舒的房间外,隐约还能感觉到昨晚那种被吓得头脑发昏、双腿发软的余悸。
咚咚咚。
兰泽抬手敲了三下门。
门内没有反应,一片寂静。
兰泽又敲了一遍。
病房不能上锁,一般医生护士查房时,礼貌性敲一下门,会直接推门而入。
她耐心地等了一会儿,又看了眼时间,八点了,再过半小时就要查房了。
屋内依旧没有动静,兰泽不客气地拧动门把手,推门而入。
出乎意料,屋内空荡荡的,没有林望舒的身影。
兰泽一颗心忽地提到了嗓子眼,疑心昨日发生的一切是自己的一场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