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家在其手中荣耀了近三百年。
即便如今他因年迈和多年的顽疾不得不长时间住在疗养院,老人仍旧精神矍铄,腰背挺得笔直,丝毫不见枯槁虚弱。
段亦陵闻言,很不留情地说:“呵,他们巴不得您早死,您还真跟着搓上了。”
座上的以及围观的几个男女顿时面露尴尬,推麻将的响动霎时就断了,房间跟着静下来。
段宝成左手边坐着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闻言不高兴地开口:“诶怎么说话呢大侄子?!你二叔就是探病的,麻将和麻将桌是刚买的成不?你怎么能这么想我们?”
段亦陵就是说给他们听的,当下也没给面子:“呵,老人家不懂事,你们也不懂事?嘴上说得好听,麻将搓得也挺勤快。有你们这么探病的吗?”
“你……”
“好了好了!”段宝成打圆场,“是爷爷自个儿要打的,躺了快半年了,我这把老骨头都要酥了,活动活动不行?你有屁快放!别耽误我打牌。”
几句话的功夫,段亦陵长腿几迈的已过走廊,进到医院食堂。他电话没挂,找到卖粥的窗口点了碗南瓜小米粥,并三盘小菜,末了才压低声音说:“问点他的事。”
段宝成原本散漫的表情顿时就凝重起来,随手让身边一个小辈替自己,匆匆走出病房,刚到楼梯间就忙不迭地问:“小乖怎么了?!你是不是欺负他了?”
无视段宝成对许凭言的称呼,段亦陵直接问:“他怎么回事?他怎么连变人后的基本常识都没有?如果是为了吸引我的注意力故意折腾自己,那他的心机可就很深了。”
“小乖不是这样的人,他确实什么都不懂。”段宝成布满皱纹的脸带着不悦,反过来指责段亦陵,“不是跟你说了吗?他化形才几个月,现在对一切的认知程度,跟七岁孩子没什么区别。”
“他又不是真的猫!化形前至少开智了听得懂人话吧,耳濡目染都不至于这么蠢。”段亦陵提着打包好的粥菜往回走,食堂中其他顾客的交谈声稀疏地化作背景音,“他都吃罐头把自己吃进医院了!”
“他的情况不太一样,化形前基本……”段宝成支支吾吾的没说下去,僵硬地调转话锋,“所以爷爷才将他托付给你嘛,小辈里爷爷最信你了。”
“千万别。”段亦陵很无情地说,“我最多只保证他活着。”
“那就可以了。”段宝成突然唏嘘起来,“爷爷不是想逼你,但是……”老人像有千言万语,但最后也只是说,“你知道爷爷现在最放心不下他了。”
段亦陵沉默下来,站在无人的电梯厅,冷硬的面具终于破开一道微小的裂痕,也有点无奈:“您会没事的,不是什么大病。”
段宝成意味不明地笑笑,又赶紧问:“小乖在哪家医院?爷爷要去看他。”
“别来。我会照顾好他。”说完段亦陵就挂了电话。他回到病房,发现许凭言已睡着。
他把人叫醒,将食物在小桌上摆开,许凭言看清后,有点不高兴地皱眉,刚想说什么,段亦陵已冷酷地告诉他:“最近几天都只能吃这些。”
无视他仿佛天塌一般的绝望神情,又嘱咐:“明天最好请假,再休息一天。”
“哦。”小猫妖用左手拿塑料勺,兴致缺缺地戳小米粥,半天都没有将食物送进嘴的打算。
段亦陵耐心耗尽,掰过他的小脸,一口一口喂他。许凭言一点都不觉得这是什么好待遇,泪眼汪汪地想拒绝,但段亦陵只是稍一皱眉,他便很怂地将反抗与粥菜一起吞进肚子。
小猫妖敢怒不敢言的模样,再次将段亦陵取悦。
言行能伪装,但眼神和微表情无法作假。
段亦陵因为工作关系,是看人这块的专家,起初认为许凭言故意勾引的想法如今已消弭,加上与段宝成的沟通,确信这小猫妖不是故意装纯装傻,确实是个没什么戒心的十足的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