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云天塌了。都要觉得饮汀是特意做局害他了。
——分明那天谈及此事,饮汀还百般抵触不愿,要不然也不会气得戚云捋起袖子和他大动拳脚,现在脸上伤口还疼。
怎么改口能这么快?
后来戚云逮着人追问,饮汀仙君略微沉默后,撇开视线语气如常:“不是你让我多了解下?我自然相信你的眼光。”
戚云:“……”
戚云也纳闷,这么说来,饮汀也是看重他这个好友,才重新斟酌。这也怪不上饮汀,只是时机太巧了。
最后只能怨自己时运不济,私下哄着拂小公子几道,费尽口舌地解释,才将人哄好。
其实江拂早知晓不过是巧合,毕竟戚云真从中作梗,也不可能带他来找饮汀“对峙”了。只是见戚云的焦急颇有几分恶趣味兴起,多折腾了他两下,毕竟江拂就是这样顽劣又娇纵的性格。
总之那日商议结束,饮汀仙君与浮云岛小公子将结成师徒一事,便算定了。消息很快传出去。
没人觉得讶异,只当这是意料当中的事。
剑衡宗的剑修第一人,与入门大试魁首的拂小公子,自然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命定师徒。
浮云岛在修真界内惯来自成一派,少与外界来往。但因拂小公子拜师一事,两位岛主大能竟也罕见出山,当日前往参与江拂的拜师大典。来时无数蛟龙拉着车辇,漫天紫霞红光,灵气铺成的道路让无数修士抬头仰望,心驰神往。
老祖宗还需镇守浮云岛,未来,但厚礼却备得不差一分。
拜师大典格外盛大,而浮云岛两位显然就是奔着给心肝宝贝撑腰来的,出手阔绰,更是给这盛况锦上添花,好一阵风光鼎盛。
饮汀仙君一惯傲气,如今拂小公子成了当日主角——以至剑衡宗人,还颇为担心饮汀仙君觉得被徒弟夺了风光、失了脸面而恼怒。
谁晓得饮汀今日好像显得格外通人性,神情都温和许多。
他接了江拂父亲敬来的美酒,总是冷淡的面容都显得微红,那双发亮的眼睛里,透着些许喜意。
饮汀听着浮云岛主给他递来的话,也只颔首赞同:“自然。江拂是本尊亲传,吾定悉心照拂,倾授毕生所学。”
江拂父亲道:“饮汀仙君有心!为人父母,也不求其他,只愿阿拂岁岁无忧,还请仙君日后多加包容。”
“嗯。”饮汀顿了顿道,“吾日后,也会护他周全。”
江父见饮汀目光澄澈坦然,也看出他此番言语发自真心,笑容便也跟着多几分真心实意。
这小兔崽子运道倒好,拜了个好师尊。当年闹着不肯在浮云岛内拜师,如今看来,眼光也不算错。江父矜持地想到,其实心中已然乐开花了。
他又忍不住想拎江拂再耳提面命几句,却找不到人。
江母道:“阿拂哪里是坐得住的性子?一刻前就溜出去了,也不知去哪顽了。”
拜师大典总共也就那么几步,在亲朋师长见证下,以天道为誓缔结因果。再在剑衡宗宗门玉牒上篆刻在内,便算拜师成功了。
只在这之后,多半还有庆祝饮宴。这一次的宴会又因浮云岛的加入格外盛大,只怕再连着宴请数日也不夸张。
江拂才没兴趣在宴会上被人围着问东问西,因此坐不到多久就跑了。
江父此时做出一副微怒神色:“哼!这小混蛋,他师尊还在此处,怎么好一个人跑出去玩,真不知礼数。”
如此嘴上说着,却也没要将人逮回来的意思,依旧坐得八风不动,只是暗中看了眼饮汀的神色。
饮汀道:“饮宴本就无趣,阿拂既然累了,便让他先去歇息。”
江父长吁短叹:“唉!是我平日娇纵了他。”
饮汀还没答话,从旁又冒出来一人,言笑晏晏地答:“哪里,江岛主。是我见江拂师侄疲惫,才让他先行回去休息。”
江父问:“这位是……”
“在下戚云,剑衡宗少宗主,也是饮汀的好朋友,算是拂小公子的半个师叔。”
“原来是戚少宗主——”
又是好一阵热络。
饮汀斜着眼瞥向戚云。他这位好友看似长袖善舞,但其实并非爱凑热闹的性格,今日却显得太过热络了。再结合原本戚云对江拂的态度,便有些热切过头……饮汀眸光一暗,已想明关窍。
是修炼将近瓶颈,需浮云岛助力罢?
戚云是单水灵根,而世人皆知,现存的唯一混元神水便在浮云岛内。
饮汀自觉明晰真相,也算给好友助力,不再言语。只看戚云与浮云岛岛主交谈热络,往来甚欢,都已经提及,日后定要请戚云去浮云岛内一观了。
…
江拂才不知那些长辈们在聊什么。
什么是戚云让他回去休息,更是没影的事——江拂纯粹就是太无聊了才跑出来的。
剧情一切顺利,江拂也如愿拜得良师。这些时日他过得风光,是人人皆知的拂小公子。
拜师大典更风头无两,满目都是金堆玉砌成的明珠珍宝,美酒佳肴。数不清的人来与他敬酒,热络地喊他师兄又或师弟。
江拂觉出几分无趣来。
心间空荡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