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汀平日怪“宅”的,出宗门用的都是分魂。
所以当他吩咐江拂独自在洞府内好好修炼,回来他要检查功课的时候——江拂露出了发自真心的“家长不在家我一定做坏事”的乖巧笑容,随后又忍不住追在饮汀身后问:“师尊去做什么?难得见您出门。”
饮汀回过头,面无表情地揉乱了江拂柔软银发:“一个小峰主的事。疑似堕魔,连杀了他几个徒弟,现在被看管起来,一查背后牵连颇广,议事堂正召请几位元老前去处理。”
饮汀自也是元老之一。
江拂下意识追问:“谁?”
“好像姓孙什么。”饮汀想了想,他对这种后入门的小辈都记不太清:“居宝塔峰中。”
江拂:“?!”
姓孙?
要是其他峰主他不一定知情,但是所谓“孙峰主”,那不正是主角拜的第一任伪君子师尊吗?
虽说在剧情中此人确也没什么好结局,主要为后期黑化的主角顺手就杀了。因此人擅经营名声,动手的薛闻圣还颇受一些道德上的指责(当然,随着薛闻圣的修为进境,这些指责很快便消声灭迹了)。但不管怎么说,在这个剧情节点的孙峰主,应该还维持着完美人设,活得十分滋润,尚且是人人向往的好师尊人选其一,怎么忽然堕魔发疯——还杀了好几个徒弟?
江拂心中一紧。
这个时间节点,薛闻圣应当也拜师了。
该不会这么倒霉,这徒弟里便有薛闻圣吧?
不对不对,要是主角死了,小世界还不得塌了……
江拂没想到他好端端地蹲在洞府中修炼,剧情都能有这样大的偏差,简直天降横祸。
他倒是想向饮汀打听薛闻圣的情况,可一是无法解释他为何平白关心一个“无名小修”,二也是饮汀估计都不知晓薛闻圣是谁,想回答也回不了。
如此一来……
只能眼见为实了。
“师尊,”江拂一下抱住了饮汀的手臂,两只清亮的眼微微抬起,望着他,“带我去吧?我也想,唔,长长见识。”
饮汀:“……”
饮汀很无情:“不行。”
元老议事,的确没有带徒弟的道理。不过饮汀拒绝却是另有缘由。
这次刑法堂的人也在,恐是要动手,怕有些血腥画面,怎么好让江拂看见。
饮汀冷起脸来,其实是很有些威慑力的。但江拂半点不害怕,蒙着脸就往饮汀的袖摆里埋(实为恶狠狠地偷偷撕扯饮汀的衣服),语气闷闷不乐:“我近来修炼勤勉,只是想去透透气,师尊也不许。”
银色的睫毛往下一压,颤动了两下,像是沾染上水雾似的,有股说不出的嫩生生的可怜来。
江拂一边攻击饮汀的衣袍,一边“呜呜”。
这“哭声”实在有几分假,但饮汀却拿江拂没办法,无奈松了口:“许你出宗门玩一日。”
江拂:“我一个人玩又有什么意思?”
江拂又说:“唉,弟子只是想和师尊一起——是不是太任性了?”
饮汀:“……不算。”
江拂眼泪汪汪看他,像又黏人又乖的银色小猫。
一瞬间智商无限下降的饮汀仙君,最后还是同意了。
直到入议事厅时,饮汀唇边仍带着一股神秘莫测的微笑。让宗门内和他有些交情的老东西都情不自禁地探头,怀疑今日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相比起来,江拂的出现都没那么突兀了。
元老们纷纷神情和蔼地同这位小辈打过招呼,也有疑惑饮汀的小徒弟怎么出现在这里的。毕竟今日齐聚议事厅,为的也不是什么好事,搞不好要见血。
不过也没问出来,想着或是饮汀有特殊安排,便见饮汀像是看出他们心底困惑般,主动开口,神色矜持答:“徒弟太黏人了。”
其他人:“……”谁问你了!
“我也没收过其他弟子,不知是不是所有徒弟都像阿拂这样,喜欢黏在师尊身边,”饮汀像是不经意地问,“你们的弟子呢,也这样么?”
其他人:“呵呵,没有呢。”
饮汀满意。
江拂也不在意饮汀抹黑他的光辉形象(?),兀自先溜进去找座位,看看能不能打听到第一手的情报。
情报还没问到,先被人逮住了。
戚云从身后揪住江拂,确认后眉头一挑:“你怎么在这?饮汀带你来的?他没事吧带你来这掺和什么……”
眼见戚云发动了絮絮叨叨技能,江拂便想开溜。
但转念一想,还有谁比少宗主更能知晓宗门内幕呢?
江拂开口:“戚云仙君。”
戚云还怪警惕,一听江拂语气就知道没好事:“事关宗门内辛秘,我不能擅自——”
“小师叔,你平日待我最好了。”江拂幽幽改口,“师尊都不知晓的内情,我想一想,也就只能问你了。”
也不知哪处戳中了戚云心意,他的唇角不大明显地上翘了一下,显得很不持重,也再严肃不起来了。
戚云轻咳了两声,语气都明显放软许多:“那你可算问对人了。咳、我的意思是,你好奇这个做什么?”
“出事的不是那位孙峰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