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隐隐有些窘迫。
她方才全然沉溺童年旧忆,卸下所有防备,等于在一个实力莫测的陌生人面前,彻底暴露了最柔软、最无防备的一面。
想到这里,她下意识指尖轻轻蜷缩,手掌隔着薄薄手套微微收紧,眸光微垂,轻声追问:
“你……是怎么靠近我的。”
“我完全没有察觉到任何动静。”
这句话,是她心底最大的疑惑。
她太清楚自己的感知水准,这般彻底无声无息的近身,早已超出常理。
面具人影语气平平,不骄不躁,轻描淡写带过自己逆天的实力。
“距离,于我而言,从来不是阻碍。”
简单一句话,却透着睥睨忍界的底气。
椿心底愈发确定——此人绝对是忍界顶尖的绝顶强者。
可越是如此,她越疑惑。
这般人物,为何数次徘徊边境、数次偶遇她、数次对她温柔放任?
她只是一个寻常木叶暗部少女,无权无势、无滔天野心、无至高力量,不值得这般级别的强者屡次驻足。
她沉默片刻,忍不住轻声继续问道:
“你每次出现在我附近,到底是为了什么?”
这一次,她直白问出心底最大的疑惑。
假面男人静静伫立,空洞的眼洞落在她小巧清丽的脸上,目光似深似浅,无人看透。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语气极轻,带着一丝无人能懂的复杂。
“只是路过。”
“恰好看见你一个人。”
椿微微抿唇,显然不信这般敷衍的答案,却也没有继续追问。
她能感觉出来,他不想说。
既然对方无敌意、无恶意、无逼迫,她也不必步步紧逼、自寻麻烦。
河面风轻水静,两人隔着几步距离,静静相对。
过了许久,他再度主动开口,语气闲散,像真正的旧友闲谈。
“听说你们边境营地,快要撤防了?”
椿微微一怔,没想到他会主动提起边境驻防事务。
她轻轻点头,如实回答:
“嗯。”
“轮换的人越来越多,留下的人越来越少。”
“再过不久,我们这批留守的人,也会陆续返回木叶。”
说到这里,她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茫然。
在边境孤寂漂泊近一年,熬惯了荒山寒夜、孤身巡查,骤然要回归热闹繁杂的木叶,她心底竟有几分无所适从。
男人静静听着,轻声问道:
“你不喜欢回去?”
椿轻轻摇头,声音清淡温软。
“不是不喜欢。”
“只是……习惯这里安静了。”
“木叶太热闹,也太复杂。”
热闹里藏着人情冷暖,繁华里藏着暗刀阴谋。
她身负惊天秘密,心底压着半生遗憾,早已不习惯人群喧嚣。
男人沉默片刻,语气淡淡落下一句:
“热闹未必安稳,安静未必不好。”
“你性子太静,本就适合独处。”
短短一句评价,精准戳中她的本性。
椿微微抬眸,看向那冰冷隔绝的面具,心底愈发奇异。
这个人明明一无所知,却好像偏偏很懂她。
她轻声反问:
“你好像……很了解我?”
面具人影语气平淡无波:
“算不上了解。”
“只是看过你两次。”
“足够看出。”
他顿了顿,缓缓补充:
“你太孤单了,宇智波椿。”
这句话极轻、极淡,却精准落进她心底最柔软、最无人触碰的角落。
常年无人提及的孤单,无人看透的隐忍,无人知晓的负重,被一个陌生的假面人轻易点破。
椿心口轻轻一涩,眸光微微偏移,看向潺潺流水,轻声低喃:
“忍者,本就大多孤单。”
男人淡淡应声:
“并非所有人,都如你这般。”
“你的孤单,是自守,是负重,是无人可诉。”
一字一句,轻飘飘落在风里,却让椿浑身微怔。
她忽然发现。
这场看似平淡无奇的偶遇闲谈,早已不知不觉,卸下了她所有戒备。
从最初的震惊紧绷,到疑惑审慎,到此刻松弛安然。
她不再提防、不再疏离、不再时刻准备应战。
明知对方身份成谜、明知对方实力恐怖、明知对方满口谎言。
可她偏偏无比确定——
他不会伤害她。
河风温柔绵长,流水岁岁不息。
空旷无人的边境河滩,少女静坐青石,假面人静立身侧。
没有对峙,没有厮杀,没有试探算计。
只有一场温柔松弛、漫无边际的长谈。
宿命的丝线,无声无息,在这安静河风之中,一圈一圈,牢牢缠上她与他的余生。
前路未知,身份迷离,真假难辨。
可唯有此刻的平和真实无比。
椿静静望着河面流水,心底纷乱的疑云、经年的孤寂、深埋的遗憾,竟在这短暂的闲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