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封庭,屏障隔绝了世间所有喧嚣,也隔绝了所有可以分割彼此的余地。
屋内炉火静静摇曳,暖光铺陈在被褥之间,将两人相贴的影子揉成密不可分的一团,黏腻、沉滞、滚烫。
三日近乎隔绝的沉沦尚未彻底落幕,肌理间镌刻的青红痕迹依旧深刻醒目,每一寸深浅错落的印记,都是带土用极致耐心、极致偏执覆下的独属烙印。
余温顺着贴合的肢体不断翻涌,绵长未歇的相拥律动慢慢归于沉缓,却从无半分疏离。
带土始终维持着覆拥的姿态,高大的身躯沉沉笼罩,将娇小的她完完全全锁在方寸温柔又禁锢的天地里。
他没有松开。
一丝一毫都没有。
不同于方才沉沦时的缱绻滚烫,此刻的他,周身萦绕着一层极沉、极冷的郁色。
温柔是真的,宠溺是真的,可心底翻涌不散的阴郁、积压多年的不安、深入骨髓的偏执,更是真的。
他眼底没有暴怒,没有冷厉,只有一片死寂的沉暗。
像是常年独居深渊的人,好不容易攥住唯一一束光,哪怕光束只是轻轻晃了一下,他便会下意识收紧所有掌控,怕风抢走,怕世间烟火冲淡,怕转瞬成空。
他不说话,只是垂眸凝着怀里的人。
视线太重、太沉、太专注,一寸寸碾过她泛红的眼尾、湿漉漉的瞳孔、微微轻颤的眼睫,扫过她颈间、锁骨、肩头层层叠叠的吻痕。
目光所及,皆是他的痕迹。
可即便如此,心底那股闷堵酸涩的郁气,依旧死死堵在胸腔,散之不尽。
那日町镇的画面,一遍遍在脑海回放。
她侧身听旁人说笑的模样、抬手接酒的模样、被陌生视线环绕却只能隐忍应付的模样、指尖被外人无意触碰却不得不退让的模样……
每一幕,都像细密的针,反复扎着他早已布满伤痕、极度缺安的心。
他知道她是隐忍自保,知道她身不由己。
可偏执从不管对错。
他的执念从来蛮横又纯粹——他的人,半点都不该被旁人觊觎,半点都不该对旁人妥协。
哪怕是逢场作戏,哪怕是迫不得已,也不行。
……
椿窝在他坚实温热的怀里,能清晰感知到他周身沉滞压抑的气场。
他的体温依旧滚烫,怀抱依旧安稳,可那股无声的阴郁与占有,沉甸甸压在她身上,让她心底又软又酸,带着浅浅的怯意,更带着满心的愧疚。
她太懂他了。
懂他表面的温柔纵容,懂他内里的黑暗偏执,懂他所有的别扭沉郁,都是源于太怕失去。
雨隐那几年暗无天日的相守,他藏在阴影里,不敢光明正大拥她入怀,日日惶惶,夜夜不安。
那份根植于黑暗岁月的患得患失,从来没有真正消失过。
只是为了她,刻意收敛、刻意温柔、刻意伪装平和而已。
此刻心底的郁结翻涌,不过是压抑太久的偏执,彻底破笼而出。
椿不敢再存半分矜持,彻底卸下所有棱角与倔强,软软乖乖地服软撒娇。
她纤细的手臂再次轻轻抬起,软软搭住他宽厚的肩头,顺着肩线缓缓环紧,指尖轻轻抠着他后背的衣料,黏黏糊糊地将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腰身微微轻蹭,柔软贴合着他的肌理,带着小心翼翼、温顺至极的讨好。
她微微仰头,湿漉漉的眸子定定望着他沉郁的眉眼,眼尾泛红,声音软糯发颤,带着未散的轻喘,又乖又娇。
“带土……你别这样好不好?”
“你不说话,我好怕。”
她的语气软软绵绵,带着撒娇的委屈,鼻尖轻轻蹭过他的下颌线条,细碎温热的呼吸一遍遍洒在他肌肤上,试图融化他周身不散的冷郁。
带土垂眸,漆黑眼底沉沉无波,喉结缓慢滚了一圈,嗓音压得极低极哑,裹着化不开的压抑:
“怕?”
“你也会怕。”
一句极轻的反问,没有怒气,却沉甸甸压人心底,带着淡淡的、隐忍的凉。
椿身子轻轻一颤,环在他背上的手臂收得更紧,整个人彻底依偎在他怀里,轻轻点头,乖软认错:
“嗯,我怕。”
“我怕你不理我,怕你一直别扭,怕你又一个人闷在心里难受。”
“我知道我错了,真的知道了。”
她微微偏头,温热的脸颊软软贴在他的肩窝,指尖细细摩挲着他硬朗宽厚的后背肌理,一下又一下,温柔又虔诚。
“我不该应酬陌生人,不该任由旁人围着我,不该让别人靠近我半步。”
“我明明知道你最介意这些,明明知道你会胡思乱想,还让你难受这么久。”
“是我不好,我笨,我没有好好顾及你的心情。”
软糯的认错一句接着一句,清晰又诚恳,带着浓浓的撒娇意味,没有半分敷衍。
她微微踮着肩头,小口轻轻吹了吹他颈间的肌肤,软声讨饶:
“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我真的再也不敢了。”
带土静静听着。
看着她温顺依附的模样,感受着她指尖温柔的安抚、肢体黏糊的依赖,